高老板的宴席上,出了件大事。想必非常严重,因为宾客散去后,高老板在大发雷霆,叫人把负责这次宴席的主厨叫来。 不一刻,一位十三四岁模样的小大厨一脸紧张地走进屋里。小大厨瞥了一眼餐桌,马上注意到——那道特地关照他要认真烧的清蒸鲥鳞并不在桌上。 高老板深吸了一口气,忍着怒意问:“开宴之前,我说了什么?” 小大厨答:“你说,今天来的是贵客,要让他吃得高兴。” 高老板提高了声音:“什么叫让他吃得高兴?” 小大厨吞了口唾沫,没有说话,他不喜欢这样被质问。 “那可是户部侍郎!我请了几年才把他请到家里来吃顿饭,你就给我搞成这样?那道清蒸鲥鳞,鳞都是我请人专程去城外带回来的!我特地关照你,配菜要好好搭配,要配得上今天的客人!” 小大厨的声音不大:“我往葱姜丝里掺了点冬笋丝......是......不合口味吗?不应该啊,我尝过汤汁,冬笋吊起了鳞鲜......” “冬笋丝?是啊,户部侍郎就差你这口冬笋丝。”高老板冷笑,“显得特地派人从勾吴带回熏兽腿的我就像个傻子。” “熏兽腿?”小大厨低着的头微微抬了起来,“瞎配。这次的熏兽腿烟熏味太冲,放在清蒸鲥鳞里,只会盖了鲥鳞的味——” “我是要拿鲥鳞去比真龙的,而你的配菜却放了随处可见的笋,怎么,你想让我说真龙手下的户部侍郎只是平平无奇一个笋?!哼,真不该指望一介厨子能明白我的心意,好好的食材全被你浪费了!” “一介厨子?!......那盘鲥鳞呢?” 高老板鄙夷道:“哼。怕侍郎误会我的用意,我让人端走了。至于你,好好反省,别再让我失望!” 小大厨按住了额角的青筋,吸气,呼气,按下火气。他将厨师衣帽脱下,叠了叠,整整齐齐往高老板手边一码。 “怎么?”高老板怒道,“你要我许你富贵,我答应了。不过是说你几句,你就要走了?!你以为你的富贵,我的富贵,都不用向人低头,轻轻松松就能挣到吗?普天之下,谁能做到?就连那一位都不一定!” “所以说,这滋味......也不怎么样。” 小大厨并未理会高老板的挽留,他为放错配菜道了歉,随后便离开了。高老板气得朝小大厨的背影啐了一口,在怒气冲冲地路过边厅时,他看到了那道被搁置在一边的清蒸鲥鳞。起先,他想砸了那盘菜,但菜的色香实在诱人,他忍不住夹起一块鳞肉尝了尝...... 鳞肉化在口中,他的眉毛随着蔓延的鲜味而抬起,不是因为旁人的言语奉承,只是因为这纯粹的鲜美。怒气烟消云散,不知何时,他的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神情。 “叫人吃得高兴的菜......” 怎样的菜能叫人吃着高兴,高老板突然回想了起来。他立刻叫人,想把那位小大厨请回来,话说到一半,又收住了声。 “还是算了......”